面对纷繁复杂的生活,余光中先生发出“假如我有九条命,就好了”的感兴。他将当代人分身乏术的生活现状暴露无遗,既有对生活诸多方面无力顾及的遗憾,也有对纷繁多彩生活的诚挚热爱。

只此一命耳,辗转生活间。我们是儿女,是父母,是伴侣,是朋友,是打工人,也是我们自己。假如我有九条命,九命各相寄托,不仅仅是余光中的理想生活,也是我们每个人梦想中的人生。

梁实秋曾评价余光中“右手写诗,左手写文,成就之高,一时无两“。余光中早年成名,创作了近千首诗歌。在诗歌,散文,评论,翻译四个领域都卓有成就。我们初识余光中,大都是因为《乡愁》这首小诗,那寄托在乡愁之上浓浓的家国情怀,动人心魄,撩人愁思。

《假如我有九条命》是余光中先生57岁写下的一篇散文, 收录在余光中先生的自选散文集《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》中,它语言洗练,情感真挚,表达传神而富有趣味。余光中先生对人生做出大胆假设,幻想自己可以有九条命。
一条命,专门应付现实生活。苦命的丹麦王子说过:既有肉身,就注定要承受与生俱来的千般惊扰。
先生选取了现实生活中最常见最繁琐的事情——办手续时候要填表格。申请人需在细长的格子里,填上个人的住址,证件号等各种信息。一张表填完又来一张,繁琐过后,还要留半条命应付回信息和开会等枯燥却不能免俗的事情。
一条命,有心留在老宅,陪伴父母。父亲年逾90,右眼失明,左眼不清,现在坐困在半昧不明的寂寞世界里,出不得门,只能追忆冥隔了27年的亡妻,怀念分散在外地的子媳和孙女。
一如为了生计奔波在外地的我们,每每怀念千里之隔的父母,却一年到头也不定能回家望望。父母的黑丝变成白发,对儿女的归来翘首以盼。我们却怕工作停下来就跟不上月月的支出,更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恐惧,不能时时陪伴在父母之侧便成了心怀已久的愧疚。

一条命,用来做丈夫和爸爸。世界上大概很少全职的丈夫,男人忙于外务,做这件事不过是兼差。做母亲的既然能干而又负责,做父亲的也就乐得“垂拱而治”了。四个女儿天各一方,负责通信、打电话的是母亲,做父亲的总是在忙别的事情,只在心底默默怀念着她们。
于我们而言,作为伴侣,为人父母,都少不了在外的应酬,日日的奔波,如果专有一条命来陪伴家人,参与儿女一日日的成长,感受家里的轻松和温馨,必定感念万分。
一条命,用来做朋友。我们不能遗世独立,不交朋友。要表现得“够朋友”,就得有闲、有钱,才能近悦远来。穷忙的人怎敢放手去交游?即便不算太穷,却穷于时间,在“够朋友”上面只敢维持低姿态,大半仅是应战。跟身边的朋友打完消耗战,再无余力和远方的朋友隔海越洲,维持庞大的通讯网了。演成近交而不远攻的局面,虽云目光如豆,却也鞭长莫及。
一条命,用来读书。天下第一等好事,就是读书。书的天地,绝不止于黄金屋和颜如玉。那美丽的扉页一开,真有“芝麻开门”的神秘诱惑,招无数心灵进去探宝。可是世界上的书太多了,古人的书尚未读通三卷两块,今人的书又汹涌而来,将人淹没。有人读书,是纵情任性地乱读,只读自己喜欢的书,也能成为名士。有人呢,是苦心孤诣地精读,只读名门正派的书,立志成为通儒。假如有一条命专供读书,就可以不为生活,不为修为,只是为了痛痛快快地读书了。

一条命,用来工作,提升职业素养,施展个人所长。余光中日间教英文,夜间写中文,他希望另一条命应该完全用来写作,因为艺术是需要全神投入的活动,唯有专门用一条命写作才能尽兴。
一条命,专门用来旅行。多看他人,多阅他乡,不但可以认识世界,亦可以认识自己。有人旅行乘豪华邮轮,有人背负行囊,翻山越岭。有人骑自行车环游天下,也有人自驾出行。不管是大旅行家或者只是浅游,旅游都是我们看清世界的一个最直接的途径。每一颗不肯被平凡生活困住的心,应该在路上。

最后还剩一条命,用来从从容容地过日子,看花开花谢,人往人来,并不特别要追求什么,也不被“截止日期”所追迫。
余光中的九条命,只有这一条才是实实在在的属于自己。闲看庭前花开花落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。从容不迫,简单自在。
先生的《假如我有九条命》,对人生做出大胆假设,字里行间流露出对繁杂生活的无奈,又透露出人生的丰富多彩,在冷静思考中传达出对生活诚挚的热爱。
九命各相寄托,能充当好子女,父母,伴侣,朋友,老师的角色,也可以有充分的自我空间,读书 写作 旅行,从容度日。即便只有一命,也应当以九命的信念生活,倾注所有的热情和力量,充当好我们的角色,做好自己,过好一生。





